我和你隨筆

　　從云峰大橋轉過來，風刮在臉上，帶著微痛的寒意。看著毫無反應的手機屏幕，心一點點沉下來。是呀，我還在期待什么呢？不是早就告訴自己不要再對你有所期待的嗎？我沒敢期待你的電話，但我以為你至少會有只言片語的問候。可惜，這些都沒有。

　　昨晚在夢里掙扎，感覺自己身體里似乎有條河流奔涌，不斷地尋找出路。打開燈起來，鼻腔和口腔都開始冒出血來，把洗漱池染成紅色。這種情況并不是第一次發生，只是以前只是流鼻血而已。熟練地止了血，有些后怕，打開手機便想著第一個告訴你。認識兩年以來，這已經成為難以改變的一個習慣，有什么事總是第一時間通知你。早晨起來，看你發了一個“驚訝”的表情和一句“早安”，再沒有其他，歡歡樂樂地出門打球去了。

　　路邊的銀杏葉已經枯黃，掉落了一地，被環衛阿姨掃在一處，又點起火苗，慢慢地燃燒。來這座南方的小城已經半個月，在一家連鎖的教育培訓機構做著廉價的教師工作。不記得是誰告訴我：“北方的冷是干冷，穿厚點不礙事。咱們南方的冷，是濕冷，冷到人的骨子里去。”不得不說這句話總結得很到位，尤其是下雨的時候，所以這邊的人大多有風濕病。公園的老奶奶們放著《梁祝》打太極，老爺爺則用鞭子抽打著陀螺，一個個生龍活虎，仿佛他們才是那“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”，而我成了江河日下的老人。《梁祝》的古箏曲很悲傷，在這個冬天的清晨，感染著我的情緒。但他們也是幸福的，雖然沒有在一起，但至少也是兩情相悅不是么？現在有多少人固執地愛著不愛自己的人？

　　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愛上你的，在朋友的介紹下，認識于虛擬的網絡。那是13年的冬天，12月的寒風呼嘯嘯地吹，讀大三的我因為債務問題忙著打工還貸款。我們談論各自的生活，天南海北的都扯過來說，成了那個寒冷的冬天我唯一的溫暖。我是傾向于文字表達的人，面對面的交流并不適合我，常把你發過來的字句逐一琢磨，在還未見面的時候便把一顆芳心暗許。我好像喜歡過很多人，被動過，也主動過，只是最后要么夭折，要么興致缺缺。跨年的時候，我給你表白了，在十二點的鐘聲敲響，漫天的煙火中拿著電話向你表白。雖然我也想站在你面前，捧著玫瑰說情話，但現實不允許。我們雖然都在南方，卻一個在東南，一個在西南，一個在沿海，一個在內陸。毫無疑問，意料之中的，你拒絕了。雖然早就做好心理準備，畢竟我們認識時日尚短，且不曾見過面，但心里還是會難過。去KTV和朋友喝到凌晨四點過，晃蕩著步子迎接新的一天，新的一年。

　　14年，一切如舊。一邊上課一邊打工，把每一個沒有意義的日子都偽裝成精彩的片段用來和你交流。然后在我的堅持下，迎來了我們的第一次見面。這是我第一次獨自離開這座城市，去到你的家鄉，也是不愛出門的我第一次跨出省門。永遠記得那一天，早晨的火車站寒風凌冽，我穿著破洞的牛仔褲，一件襯衣外面披著一件單薄的牛仔衣，頂著一頭被理發師打理得有些夸張的短發，冷得手腳麻木。就在這樣一副有些雷人的造型中看到你的身影，走得很慢，我便等不及了。調整好表情，盡量把手來回的搓，希望待會能不要那么冰涼。你也是一頭短發，但很明顯比我的整齊許多，穿著羽絨服，喊了我的名字。還是有些冰涼的手，牽上你溫暖的手，心兒撲通撲通地跳，好在你并沒有甩開我，帶我去火車站旁的一家早餐館吃你們那里的特色米粉。

　　盡管已經過去了近兩年，每每想起，那種感覺還是清晰地敲打著我的每一根神經。回來之后依舊是每日聯系著，你也終于答應和我在一起，開始了我的戀愛生活，只不過是關了手機就再沒訊息的網戀。二十一歲的生日，你來我的城市陪我，度過了開心的幾天，矛盾初現。下一個月，我去你的城市玩耍，因為你的前任兼室友，你選擇了和我分開。你送我去車站，我知道我們之間結束了，二十多個小時的客車，把眼淚風干了才回到學校。本不欲再聯系，卻管不住自己想你的心，還是每日聊著天。有時候你也會關心我，讓我以為你還在乎我，但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
　　我以失戀為借口，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態度，荒廢著大學最后的時光，沉溺在一部又一部毫無營養的網絡小說里尋找安慰。你向來是討厭頹廢的人，我們之間有時候也會爭吵，甚至負氣想著干脆不再聯系。只是，每到最后，我依舊會假裝著笑顏和你談天說笑。后來，畢業了。沒有去考公職，去公司做了銷售，然后又是辭職，出去旅游，宅在家里，直到最近重新出來找工作。想來，你對我的失望也是日漸一日吧？你依舊是陽光的你，跳槽到新公司有了更好的前景，每天去跑步、打球、和同事朋友看電影、吃飯、散步。我還是頹廢的我，干著一份每個月一千三百塊的工作，美其名曰“老師”，過著入不敷出的生活，每天為柴米油鹽和房租苦惱。

　　你看，咱們的差距越來越遠。不只是距離上的，經濟上的，更多的是思想精神上的鴻溝。盡管我還固執地認為自己愛著你，卻在一次次失望里不敢再有所期待。如今，連問候也不能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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