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蹤街頭歌手雜文隨筆

　　我終于完成了一件一直以來都自以為很浪漫的事情： 坐在大街上聽街頭歌手唱到他們收攤

　　其實上一次我看到那個歌手也僅僅是不到24個小時以前。

　　我也是幾天前才知道Glasgow被稱為音樂之城。Indeed，市中心三條主街上時時刻刻都有人在唱歌。各種各樣的人們，有的唱原創，是推著自己的唱片出來的，通常賣￡10左右一張；還有比較少數的，賣一些小玩意，比如我見過一對情侶，戴著印第安人標志性的巨大棕色翎毛頭飾/帽子，男的拉小提琴，女的賣印第安飾品。除了這些，最常見的還是用帽子或者， in more occasions， 琴盒，來裝路人的硬幣。

　　這個小小的樂隊也不例外。他們的琴盒里甚至還放著白色的小燈。晚上遇到他們的時候，我剛從co—op里鉆出來，為三個月以來第一次買到tyrrells的輕鹽口味薯片而雀躍。他們的樂隊有三個人，主唱吉他和鼓，一個非常典型的組合了，尤其是后來證實主唱和吉他果然可以互相轉換。

　　說實在的，盡管Glasgow的街上隨處都是唱歌的人，但獨自出沒的還是更多一些。吉他是最多的（very pleasant with thatindeed），普通正常彈唱和自帶一串鈴伴奏的都一樣多。我曾在圣誕集市上聽過一個特別棒的原創歌手，他就是后者，會在我偷偷用ipad錄像的時毫不避諱地直視我的鏡頭，使得身無分文的我溜得非常不好意思了。

　　除了吉他，還有上街打鼓的，吹小號的，各種各樣。拉小提琴的在英格蘭仿佛更常見一些， 比如在約克聽到的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，過路的一大群女孩子非常激動地跑過去和那個老爺爺一起跳舞，是很典型的英國年輕女孩子，身材一言難盡，深色頭發，濃妝，睫毛像小扇子，笑得特別可親，還轉過來問我，isn’t him amazing？ 嗯，這是比較原生態的一種，還有的是在倫敦那神奇的地鐵里，我聽過my heart will go on和can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，演奏者很嚴肅的站在地鐵里專門為他們劃定的地方，記不得他們的表情，不過當你站在那深而狹窄的扶梯上時，那一點點熟悉的調子會讓你有戰栗般被擊中的感覺。去過奧地利的同學和我講說，在維也納，街頭藝人都是要經過考核才能上街表演的，我在想，倫敦地鐵的是不是也是一樣。

　　哦，跑題了。我們還是說回Glasgow，其實啊，蘇格蘭常見的純樂器還有風笛，尤其是演奏的人往往都會很認真很認真地穿上整整齊齊的kilt。不過Glasgow的風笛并不是很多，重災區應該在愛丁堡，周末的時候，幾乎是十步一崗，從中氣尚足的老人，中年人，甚至氣息尚有不穩的孩子，那個可堪雄渾的調子差不多隨處可聞。嗯，風笛其實真的很好聽的，盡管人們總拿他開玩笑。

　　雖然Glasgow的主街上幾乎到處有表演的藝人，但你停下聽完一首歌的時間都很少了。上一次大概是在一個半月前，在市中心蘋果店的門前聽到了一版最為完美的Marry you。是一位老紳士，勢必沒有Bruno Mars的高音了，但情深之切宛如在唱you raise me up。

　　于是，其實你在路上聽到熟悉作品的時候并不多。尤其是，我一直都希望，能夠聽到一次我Coldplay或者Muse。At least， Beatles。 所以，我們還是說回這支小小的樂隊吧。

　　他們唱的第一首歌是Kink的Waterloo Sunset。60s金曲（當然一朝為金曲終身為金曲了）此前在我心里一直不冷不熱。譬如原作的前奏總是會讓我想起類似于失戀陣線聯盟mv里的三個人尬舞的奇怪背景光效。不過那首歌是真的很美。當時的我還端著相機，站在離他們很近的地方。主唱的聲音和Ray Davis（Kinks主唱）很不一樣了，不帶有思鄉的軟弱試探，他的嗓音年輕而熱烈，每一個音都清晰地落下去。他們的設備效果很好，他和他的吉他在夜晚的街上一起大喊，是我最喜歡的那種英倫搖滾的恰到好處的聲調。我想那一刻我怕是從內到外都在顫抖，在他宛如嘆息般唱到it’s like paradise 的時候。

　　之后他們還唱了let her go 和Imagine。商店全部打烊的購物街上站了一小撮人，連商場門口的homeless都在跟著尖叫。我的相機錄到結尾時突然沒有空間了，于是只好放下相機拼命跟著剩下的人一起鼓掌。

　　而這一次他唱的是The Scientist， 我在英國的這3個月里，第一次在街頭聽到的Coldplay。他的聲音還是透亮而熱烈，不像Martin的原版里那微弱神經質的削弱，不像在敘說距離阻隔的愛情——我其實不喜歡這首歌的主題，nobody said it was easy，no one ever said it would be this hard，聽起來像是一個半途而廢的軟弱借口不是嗎？于是我放下購物袋，磕著鞋跟跟他一起唱，坐在前面的一個喝著咖啡的女生轉過來沖我笑了一下。

　　我想他終究只是個街頭的歌手，唱自己喜歡的路人聽過的歌。我抱著我的書包縮在那張鍛鐵的長椅上，我喜歡他的the scientist，這才像是在唱愛情，大聲，微笑，熱烈，我們駐足，鼓掌。我看向街一側的房子，淺粉色的晚霞再一次從城市的上空浮起來。夜風的前奏開始略過整座城市，寒冷從鞋底蔓延上來。

　　我繼續坐在那里，等著他們換回那個姜黃色長發的歌手，來往的人們偶爾駐足，有自行車車頭裝著白燈的年輕人路過，他在一首歌里繞著這一小片騎了四五圈；有拎著一大堆購物袋的女子路過，她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抽完了一整支煙。他們唱的都是我沒聽過的曲子，我只能坐在那里用鞋跟打著拍子，聽另一個歌手爆發出短促的尖叫和吶喊，我盯著他因為距離而模糊不清的臉龐，感覺到微弱的，他們的快樂不屬于我的失落。

　　但因為他們足夠好聽，即使不屬于你，you will still buy it willingly。 想象起來宛如不懂藝術的舊權貴捧音樂家一般，可惜我其實身無分文，搜刮了全身的所有口袋才找出20便士，甚至不好意思上去給了。

　　星期天晚上的街道很早就冷清下來了。所以今天的他們沒有告別就開始收拾了。我還記著那個長發主唱昨晚說的“good night street”，有一點遺憾，不過我也已經幾乎凍僵了。

　　我回到宿舍，下好面，泡好茶，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打開電視，才突然意識到我還在不斷地哼著Waterloo Sunset的調子，他揚起眉毛唱chilly， chilly那一句的神色呼之欲出。我打開油管，突然之間想看看他們有沒有過official video。然而現實是，雖然沒有official video，這首歌卻是上過了2012倫敦奧運會閉幕式的。

　　哦，天吶。2012年的奧運會對我來說是那么的不一樣，因為過去的5年里，我大概是不斷地會去刨那些畫質可憎的視頻，哀嘆自己當年年幼無知。

　　時而會分不清，自己究竟是生不逢時，還是反應太慢。2012年的倫敦，Paul唱了Hey Jude，Ray 唱了Waterloo Sunset，樂團和錄像合唱了Imagine，黃老板唱了Pink Floyd的Wishyou were here，Oasis唱了Wonderwall，還有我的Muse，12年奧運會的主題曲Survival就是他們的。哦更不必說整一場殘奧會的閉幕式宛如Coldplay的演唱會，不僅唱了13支熱單，甚至連運動員入場儀式的背景音樂都是他們的。

　　是真的可惜了，2012年的夏天我仔仔細細看了奧運會全部的表演，然而最后粉上了 One Direction，攤手（大概從小就是顏狗吧）…如果五年前坐在電視前面的是現在的我，甚至是17歲的我，都是要激動到昏厥的吧。

　　于是我想起自己也并沒有見過Waterloo的日落，上一次路過那里的時候是陰天的傍晚，一邊躲雨一邊尋找Waterloo Station。我記得自己有試圖從樓之間拍London Eye的殘片。而今我貧瘠的想象力讓我無從探求Kinks接受采訪時說的那個沒有建筑遮擋的，令人懷鄉的，London標志一般溫暖的日落會是什么模樣。

　　我低頭看那一堆視頻，奧運會上的Ray是利落的短發，不再是將近40年前經典版本的live里長發中分的樣子了，他的聲音也不再是他23歲時輕盈夢幻，一字一翹的樣子了。我突然間開始顫抖，仿佛一下午積攢的寒意都從骨節里飛快地滲了出來。

　　客廳巨大的窗戶里可以看見城市上空的所有燈光，他們也在冷而透明的空氣里顫抖著，閃爍地如同真正的星星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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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爆肝三千字胡言亂語以示慶祝

　　真的很喜歡街頭小哥唱的WS，認真找了每一版翻唱都沒有那么令我感動的，可惜不能傳視頻

　　現在想想殘奧會都覺得不可思議，簡直就是一個有奇怪伴舞和專業解說的個人演唱會，演唱目錄：

　　Us against the world， Yellow， up in flames， Paradise， 42， god put a smile on your face， clock， Charlie Brown， Chinese Princess， Strawberry Swing， Viva la Vida， the Scientist， Every teardrop is a waterfall

　　最最后我真的不知道為什么我們城里所有的燈都在顫抖著閃爍，即使是他們看起來都應該是居民樓上的燈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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