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看人生隨筆散文

　　人生匆匆二十余年，別人的笑臉和自己的笑臉也見的不少，或是做完一篇文章而發出的成功收獲的笑，或是窮追不舍的女孩突然答應自己而發出的欣悅的笑，或是領了薪水而發出的辛勞的笑……。這些笑大抵是為著目的而達到之后所發出的笑，確有真真的感情在里面，不夾雜著任何的虛假，但是有一種笑卻是很難捉摸清楚的。人生在世難免不如意，一些人或是淚水潸潸，然而一些人則不然，不如意之后擠弄出一個皮笑肉不笑來，嘴角上翹翻出獠牙，面部肌肉立刻拉伸一寸來長，猙獰著臉，看得你嚇出一身冷汗珠子來。

　　我常常在酒桌上看到某君滔滔不絕的發表演講，旁人想插話都插不進去，自己說完呵呵咯咯地笑（其實自己說的并不好笑，只是發表完了講話難免自然地笑笑，以此提醒列位我的講話完畢，請發言，謝謝）。然后就有人附和一笑，也是呵呵咯咯地笑（其實自己根本沒聽明白對方在說什么，只是為了場面，也就附和一笑），這種笑在社交中最是常見，每每有聚會，看清對方來頭，要是來頭大的，那便說什么都附和一笑，笑完了還不忘加上一句“某公此言對極，這件事情我也是這么看的。”倘這時另外一位“來頭更大”的發言講話，語畢！便又有人呵呵咯咯一笑，隨后也說“剛才聽某公之言覺得對極，但您的話更加入耳，更確切。”這笑大抵可說是媚笑。

　　我在單位做事的時候，常常有領導視察，趾高氣昂，對著下屬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，拍拍下屬的肩旁說“張三啊，好好干啊……這里的生活條件還習慣吧。”下屬一定也擠出難看的笑說“習慣，謝謝領導關心。”其實自己早對這也不滿意，看那也不順眼，但是必須得說“習慣，謝謝領導關心。”之類的恭維話。領導在視察的時候身邊總會帶幾個拍照的，像是事前約定好了一般，領導一笑，旁邊拿照相機的總會拿起照相機閉起一只眼睛狠狠地卡卡拍照，各種姿勢都有，蹲的、站的、靠的、半蹲的。領導會很有領導的樣子，一只手舉起來，輕輕左右搖晃，笑得合不攏嘴，因為合不攏嘴，發出的“好好”聲變質成了“哈哈”聲。這笑大抵可說是冷笑。

　　所謂“伸手不打笑臉人”只要犯了錯，你笑笑，那結果總是不一樣的，倘若一個人犯了錯，情節嚴重程度不論，當上司大發雷霆的時候，你只需呵呵一笑說“某總，我定當認真審視自己的錯誤，決不再犯。”笑就是有那么大的威力，只要你笑了，犯下的錯只要不是滔天的，那都有挽回的余地，當然笑也不是萬能的，當不可饒恕時，就使笑裂了嘴，伸長面部肌肉到十寸也是無濟于事的。這笑大抵可說是賠笑。

　　不知道在什么時候什么地方，聽得有一君有這樣一句話，曰：人生就是在笑笑別人，讓別人笑笑中度過。我初聞覺得大荒謬，人生怎可在笑話別人和在別人的笑話中度過呢？但后來漸漸晦暗世事，便覺得那話說得有些在理。人總有倒霉的時候，倒了霉已經算委屈了，這時候再露出一張笑嘻嘻的臉在你面前，滿臉帶著“你活該”的模樣，硬是叫你想哭流不出淚來，想笑咧不開嘴來，只得跺腳。我們總會看著別人倒霉然后自己幸災樂禍，想著幸好這事沒發生在我身上，然后對著那個人笑笑，這笑是極其丑陋和可惡的，這笑大抵可說是嘲笑。

　　我也常常見到許多追求而不如愿的人所顯露的笑。人生總有那么許多回不如意，甚至到了絕望的邊緣，感覺痛哭流涕已經不管用，于是常常會露出笑臉來，做出一副很瀟灑自在的樣子，以此滿足和填補內心的空洞。有時滿腔酸楚無人傾訴，要找人傾訴時卻發現大家都很忙，除了陪你兩聲呵呵之外也就別無他話，于是自己除了干笑兩聲之外又還能干嘛呢？這笑大抵可說是憨笑。

　　而我自己常常就是憨笑，有時無聊至極，坐在窗前對著一片片田野，忽然想到昨天前天的一點趣事，不免嘴角輕輕上揚，呵呵兩聲。這憨笑在無人之時尚可發出，倘有人在旁邊，你發出那憨憨地一笑，保準把別人嚇個半死，要不就是拿你當神經發作。有時憨憨一笑何嘗不好呢？每天輾轉在生活的路上，疲憊得都忘了自己尚還有生氣，哪里還記得笑？一生忙碌在熙攘之中，把不可再來的時光消磨在所謂奮斗之中，到頭來捫心自問自己忙忙碌碌所為何為，自己真品嘗過人生一點樂趣沒有，總還是在黑暗中掙扎得血肉模糊，回頭一看，也只能憨憨一笑。

　　小時見家鄉父叔輩，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，滿臉臭汗，滿身泥垢，回到家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，捏捏小腿，揉揉手臂，飯畢，半身赤條條走家串戶，談笑風生，笑聲不斷。或是大家聚在一個寬闊的平地上，借著月光，猛咂幾口煙卷，談談你家媳婦，說說我家兒子，談天說地，笑聲連連，融融恰恰一幅農家樂景觀。后來我到了城里，很少回去，每次回去卻發現那歡聲笑語少了，看看村子里，只有一些花甲老人和一些一臉花花天真無邪的孩童，村里頓時籠罩上一種凄涼荒蕪的氣氛。

　　我再看不到那歡快的笑臉，看到的只是為了生活而顛簸勞累發出的無奈的憨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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